這是轉載自老爺的發表,對於他的教育想法,有人也許好奇,也許有人不以為意!不過,我是他的支持者,在相識多年的經歷,我看著他水裡來火裡去,還常常開玩笑說常常深陷不公不義的爭鬥中,他常成為聰明的炮灰。

看完這篇文,我心裡有著許多感觸。因為在自己教學的經驗中,排毒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有人眷戀著舊光榮不願放棄,也許一直帶著毒素前進。在行經多年後,身體與心理受傷了;為了短視近利的功成名就,或者父母的期許而陷入想當初的遺憾。

 當然,我也陷入一種思考 : 學生相信我嗎 ? 我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值得信任嗎 ? 這些總總,終究隨著學生進入職場而接受挑戰。

我確信一件事情,教育不只是學習知識,而是一種人生價值觀的建立與挑戰。

我,僅是陪學生走一段的過客!

學生畢業後,還是有自己的人生該面對。

生命的價值觀、專業技術的建立、體力與思想健康的培養,老爺與我,努力著,學生與孩子也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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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自己,做藝術

愛別人,做設計

前提是愛自己就會開始愛別人

只愛別人的不會愛自己

先學會如何愛自己吧!!!  




個展結束後,也該實現最自己與家人的承諾,好好的休息。

十年的創作成果會找時間好好的整理,先用一個作品網站有組織的整理,再思考出書的事。

離開學還剩幾天,其實已經很期待開學,因為可以見到想念的學生們,重要的是,這個暑假有許多教學的想法要跟學生分享。

這個暑假對我而言,像是又進修一個學位,工作九年的暑假結束後從來沒有如此充實感,內心與心靈的滿足。

這兩個月慢慢感受到「慢活」Slow的樂趣,很諷刺的這個感受卻是從剪接的煎熬中體會,當然,環境是絕對因素,當初遠離台北的選擇直到今日,無論在台南或台北,都有認識與剛接觸的人都會問?習慣嗎?習慣這一件事我無法回答,重要的是我已經開始接受與享受這裡的生活。

過去,出生地的牽制,似乎所以有出生地都是某種行旅的原罪,人們必須與出生地有著無形的臍帶,在台灣這個文化體系更是如此,政治上的種族與出生地論更是議題。今日,學習遺棄這個如哈姆雷特的父親靈魂壓迫下,走出來屬於自己新的靈魂居所,與它行走於這有限的時空,隨這慾望行旅吧

開學,對我而言第十年的教學,重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想要上課,其實也沒有特別的教學計畫,只是對於過去的教學方式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與實驗,其實同學很害怕「實驗」這名詞,總覺得自己像是白老鼠,我常覺得,當我還是學生時,若每年都有老師要實驗新的教學,我一定很興奮(重點是這老師不能是新手),因為藝術教育若已經有一套既定方式與法則,那不是很荒謬!!!

尤其是這個時代,在台灣還有以18、19世紀的藝術教育教學為正統自居,教出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學生,再搪塞畢卡索(Pablo Ruiz Picasso,1881/10/25-1973/4/8)、梵谷(Vincent van Gough,1853/3/30-1890/7/29)等藝術家有多偉大、畫作市場價格有多天價來催眠學生,這樣的藝術教育去充斥於台灣的教育市場,從各級學校美術班到美術系,墨守成規的教育方式主導了台灣的藝術教育,這苦果,在我教了九年的大一藝術基礎教育真的吃盡苦頭,當然,與升學主義結合的餘毒是最難清除,通常必須利用大一第一年密集上課一整年來排毒,據我不科學的統計與觀察,不到50%的學生能排毒成功,成功的學生又不到 10%能真正投入創作的領域,其餘學生則再5-10年後完全融入社會的需求與藝術或設計創作絕緣。

我常常在想,這些學生若能在學習期間培養成為一個好的鑑賞者,那這藝術教育也是成功的,台灣這個社會其實需要藝術欣賞的人口,並非僅創作者,猶如供需的基本經濟理論,我們就以此基本供需理論來談教學的方向,我想這是簡單易懂些。

自己也是在國內美術教育下成長,可喜的是在大學時代學風開放(應該說是放牛吃草,老師們當時都很紅很忙~),加上同學們積極與努力,班風帶動下,至今同班同學在藝壇上尚有近30%的創作者定期發表成果與活躍餘國內外藝術圈,甚至有同學成立知名劇團從事表演藝術,那是在台灣美術教育的奇觀,至今無人能破單一屆藝大畢業從事創作人數作多的記錄,這些同學們,有的在國內深造,有的出國留學,這些年來也在國內各學校任教,大家都有一個共同認知,藝術與藝術教育不是人幹的,尤其是本校畢業生在台灣藝術教育市場人單勢孤,幾乎都是火裡來水裡去才能站得一席之地,但在藝壇就勢如破竹,因為,是新觀念教學的學校,與世界脈動相近

學校當時的成立充滿理想,專業大學的藝術教育(美術、戲劇、音樂、舞蹈)全校師生不到五百人,在當時是許多師範體系的眼中釘,但專業的藝術教育卻造就高失業率,因為當時的台灣社會還不知需不需要這樣的專業藝術,這一路走來十分艱苦,現在已經成立26年,校友的藝術表現優異但就業依然艱辛。

我常在想,我是進入大學專任體系資深的校友之一,從嚴苛的設計教育體系磨練八年出來的教學者,當初為何來到這裡? 
最主要的是這裡有全國最新的大學學系,我想在這裡試一試新的教學理念,把過去的求學與教學經驗重新再造,擺脫海市蜃樓般的藝術幻境,讓學生真實體認藝術之於生活的真實面貌,讓受教者知道為何來到這裡,真實面對自己的靈魂,不要催眠自己未來是偉大的藝術家,讓學生愛自己,不再為考試而煩惱,不用在想要考哪一間學校,因為你已經在全國最好的學校學習,你只要學習關照內心、感受週遭事物、體驗當下每一個學齡階段的情緒與知覺,讓慾望蔓延與學習掌控,讓愛自己進而愛別人與萬物有感,再來告訴我,你想當個藝術工作者嗎?


藝術創作是一條艱辛的道路,當然!我相信任何職業的成功都是同理,這個社會充滿邪惡的媒體在污染年青人的心,迷失在物質的追求與虛榮的世界,要讓這一些學子們隔離誘惑,這裡是一個絕佳場所。

曾任多年,位於台北的藝術與設計頂尖大學,學生素質也很棒,但迷失在都市的貴氣與空洞下如過江之鯽,能善加利用的當然都表現非常優秀,但畢竟是少數中的少數。

來到這裡,一開始我也深刻的思考資訊與便利所帶來的教學衝擊,畢竟也是第一次來到南部生活,第一個星期就理解城鄉差距並非是最大的問題,如何調整心態是比距離來的重要,住在台北每天宅在家裡跟住在月球有何差異?在台北生活幾十年,其實也未必比較優秀,所以心態是重點,我一直堅信旅行是創作的養分,我也在教學中一直鼓勵學生去旅行,蹺課去旅行,遠離你的居住地、你的出生地,或許這樣的強烈感動是來自紐約留學的印象,離開了原生地,身上的束縛也會消失,就如同大學時期我時常與同學在台灣的高山行走,每到了三千公尺的山徑中呼吸著較稀薄的氧氣時,那種呼吸著與山下塵世隔絕時的新鮮空氣經驗,一直到我這幾年面對艱辛的教學與工作環境時,我都渴望能回到高山呼吸,如同回到母胎般的渴望;人是必須不斷的行旅,來到這裡,空氣比台北新鮮多了。 
 
昨天晚上大二忙著迎新事宜,結果新生卻有點不領情的自己圍著圈圈玩起來,學生打電話請我來現場看看狀況,五位落寞的學長姐有點失落望著籃球場上的新生們,覺得有點難過....另外,幽助說他要休學!

他進系上時已經在英國聖馬丁念完大一,回台再考進這裡。今年年初我與他談話就提醒他目前的創作已經無法突破,依他的個性是需要旅行的;昨晚談話中他說這個暑假他已經進行多次旅行,還是沒辦法突破,剛好母親可以再資助他出國唸書,一直流淚的她,我說你應該很慶幸有這個機會,離開出生地進行求知的旅程。他說他捨不得同學,捨不得就是個關口阿!!!

藝術家的感情是豐富的
,這是絕對的,藝術家的表現都是在當時代的民風是最前端的,但能夠準確的轉化成中介物(也就是創作物如音樂、美術、文學、舞蹈、戲劇...等)才配稱為藝術家,而不是單純的情緒發洩。這些年來教過千位學生,看得與感受的也很豐富,冷暖自知,人,真的是很難說明白的,我花了十年創作在探討〝人〞這件事,最近的個展《社亂》就是我對〝人〞的價值作一個結語,一種無聲的視覺呈現。

這學期我主要是帶大一與大二的主軸創作基礎與創作整合課程,大三跟大四的主軸我沒參與,我想就最重要的基礎創作與設計課程提出我的教學概念。

大一,應該是最痛苦與最美的回憶年級,說真的每年接觸這一群剛滿18歲的學子,真的百感交集,喜的是他們的活力與自信,悲的是台灣的12年國民教育,這12年來的基本藝術教育幾乎是比7分還不如,更慘的是國高中美術班18世紀美術教育已經要讓這一群孩子走200年的路途來理解當代藝術思惟,是件慘忍的事情。

當代藝術對於有些藝術教育者而言像是外星人所建立的,而我認為藝術一直走到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當代藝術與現代藝術的分水嶺,目前已有藝術史學家以1942年 為劃分點)才真正的對創作者自我表現有比較充分的呈現,創作者的內心世界對於普羅大眾(proletariat)而言猶如地球以外的事物一般,充滿與多神 話、宗教、科學、文學等幻想,要理解當代藝術創作者的世界,似乎必須要有博學之實力,不然很難一窺堂奧。為何在西方社會當在藝術會如此普遍被接受?我想就是12年國教的差異,西方教育不教學生當聖人,它們只希望『認識你自己』註1,不是認識充滿政治意圖的聖王教育。台灣的教育是建構在政治至上的基礎教育, 這是時代的悲劇不幸的是現在還在進行,12年國教何時才能真正的回到教育的本質,教導對於生命的認識與熱愛,或許來日不遠,必須要紮根在今日的大學教育, 至少目前的大學教育是少掉了些政治的黑手與污染,等這一些學子成為未來的社會掌權者,也許洗個幾代,台灣的基礎教育才能步入正軌。

今日在台灣要談論當代藝術與教導藝術創作似乎是事倍功半,但現實如此,咬著牙也要做下去。

藝術是無法用教的,我常常如此主張, 我在教學都只是指導做人與做事情的態度,知識爆炸的今日,很多專業我時常必須求教於我教過的學生,我們站在不同時代的時空成長,面對許多新知與技術,真的學習能力與面向是截然不同,我當老師的差別就在於某些知識的經驗值與做人處事的價值觀能夠與學生分享。在指導這一些白紙般的學生我的認知很簡單,如何助他打通任督二脈是當師父的功夫,等徒弟千辛萬苦練功我來護他打通後,再來就是他的世界了,而我的角色,則是進行下一批的指導

這九年的教學我教過的學生有成就的不少,但因家庭教育的差別,對待教過他的老師見面態度也有所差異,這些人格教育的養成我想社會教育的責任是必須在強化的。(直到今日我看到教過我的大學老師們,我都還是必恭必敬,就算是已經成為同事,我還是像個學生在旁聽訓,有一次我課堂的學生在笑我,為何我看到他們的老師這麼像學生,我說:那是我的 老師~我是不是食古不化阿....) 

當代藝術的思惟有許多是必須分析與理解個別創作者的價值觀或哲學思惟,其生長區域性文化、社 會、政治、地理環境與身、心理狀況都必須去深入研究或廣泛認識才有辦法理解或感受其創作內涵,這跟現代藝術(Modern Art)註2 以前的藝術活動十分不同,就西方藝術而言,藝術服務神與神權的時間非成悠久,藝術有明確服務對象其實是很容易理解與認識,這與中國文化的藝術相近,都是為 了神權與集權統治者服務的作品產出,鮮少有為創作而創作的〝偉大作品〞,社會主流思惟如此,藝術家也沈淪以求自保。

二十世紀的藝術創作就精彩許多,當然, 印象派的反權威與對於自我與自然的關照產生微妙的色彩與視覺變化,人的位置第一次站在創作的前哨,對於社會的關注與科學、醫學的大幅進步與第一次打戰會死 很多人的第一次世界大戰WWI(在這之前人類打戰死傷有限,武器與交通的改進是殺傷力的主因),達達主義與運動開啟了創作之於人的新思惟,也由於戰爭的殘酷,神與神權的瓦解,人開始無力的獨自面對自我,失去倚靠的生命開始狂悖(在今日看來卻非常古典),超現實主義對於超自然與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5/6-1939/9/23)的心理分析理論的下意識與潛意識的理論推崇奠定了今日藝術創作的創作者個別化思惟根基,因此,今日要 學習藝術創作之前首要的工作就是要先認識自己、下一步了解自己、再來懂你自己、最後學會愛自己,這也是我想對我所教導的大學四年教學基調。

註.1
認識你自己(Γνώθι σεαυτόν),相傳是刻在德爾斐阿波羅神廟的三句箴言之一,也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句。另外兩句是「你是」(ει')和「毋過」(μηδεν αγαν)。或說這句話出自古希臘七賢之一、斯巴達的喀隆(Χίλων),或說出自泰勒斯,或說出自蘇格拉底。傳統上對這句話的闡釋,是勸人要有自知,明白人只是人,並非諸神。


根據第歐根尼·拉爾修的記載,有人問泰勒斯「何事最難為?」他應道:「認識你自己。」(見《哲人言行錄》卷一)尼采在《道德的系譜》(Zur Genealogie der Moral)的前言中,也針對「認識你自己」來大做文章,他說:「我們無可避免跟自己保持陌生,我們不明白自己,我們搞不清楚自己,我們的永恆判詞是:『離每個人最遠的,就是他自己。』──對於我們自己,我們不是『知者』……」

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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